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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2)

“唔,”乌沧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佯装无辜道,“方才一时情急,忘了还与顾郎君肌肤相亲了,对不住。”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从酌边起身,边垂眸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胡言乱语。”

乌沧笑眯眯的。不知怎的,顾从酌觉得他听见这四个字,比听见周夫人道谢的时候还要高兴。

顾从酌默了一瞬,顶着乌沧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目光,忽地说道:“我去与周夫人说几句话。”

其实他开口时,只是觉得乌沧看自己,约莫只是好奇他想去干嘛。

可他一说完,却发现乌沧眸中的笑意漾得更浓了。

乌沧语气轻飘飘地应道:“好,郎君去吧……郎君快些回来。”

顾从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没想到究竟是哪里不对。

想不出便不想,他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三两步就走到了周宅门外,与周夫人隔了大约半丈的距离,站定。

沈临桉挑开窗边帘幕的一角,能看见顾从酌站在门前,背对着他,身形高大挺拔,挡住了些许视线。

只见顾从酌微微低头,对周夫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沉。

至少马车内的沈临桉听不清他话里的具体内容,只能看见周夫人的侧影。

可沈临桉莫名地,却好像能猜到顾从酌会说什么:“……周转运使离家的最后那个早晨,在盐场外的粥铺用过早食。”

“汪建明是在他的早食里下的手。”

周夫人一怔,紧跟着问:“顾大人怎么知道?”

顾从酌只答:“有人看见了。”

再后来,沈临桉就见周夫人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嗫嚅着,看看顾从酌,又看看已经平静下来的周琮。

顾从酌静立片刻,体贴地告辞。

几乎就在他转身后,周夫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什么礼仪修养全都抛了。

她抱着周琮蹲下身,最后竟然将脸埋进了孩子单薄的肩窝里,失声痛哭。

马车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顾从酌俯身重新迈入车厢,身后坠了玉珠的帘子很快撩起又放落,带着漏进来的日光亮起又消融。

他惯常面色无波,举止没瞧出与适才有半分区别,任谁看都是那副稀松平常样。

但也有人生了七窍玲珑心,一颗心还全拴在某个棺材脸身上。

于是顾从酌正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却听一道温润微哑的嗓音,如同软玉碰瓷壁,轻轻撞进了他耳中:“郎君回来了。”

顾从酌的步子一顿,下意识地抬眸循声望去。

乌沧依旧靠在那里,面色在渐渐昏暗的光线里更加苍白如纸。

他的五官平平毫无出众之处,唯有一双眼睛点了细微水光,大抵是伤着才溢出来的,此刻直直地注视着顾从酌。

乌沧温声问他:“郎君要先饮茶,还是先用果子?”

顾从酌心下的怪异感更重了,他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但总之哪哪都不对劲。

可他百试百灵的直觉又毫无反应,好像“奇怪”只是他的错觉。

倘若顾从酌出身寻常市井人家,约莫就能觉出眼前这情形像极了家中妻子等待夫君归来,温言询问要先用饭还是先歇息会儿之类的招呼。

可惜顾从酌有个性子爽利非凡的公主娘,每日最常见的就是任韶披甲佩剑,没到校场就先对着边上的顾骁之来一句:“我先去巡防,今日你练兵。”

以至于顾从酌对街巷人家夫妻间的微妙互动,不太有对应的记忆。

他只是纯粹地感到“不同寻常”,但分辨不出,便将此暂且归结为乌沧伤后虚弱,说话声量和语气有变的缘故。

“嗯。”

顾从酌在乌沧身侧坐下,依旧是原来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鼻尖却先浮过来一缕熟悉的香甜。

……哪来的甜味?

他的目光落在中间的小几上,上面已重新摆好了一碟果干,杏脯、桃干还有山楂等的数量几乎与先前那碗别无二至,边上还有瓶触手可及的糖霜。

除此之外,还配了一盏刚沏好的清茶,热气袅袅。侧边架着的小火炉熄了炭火,茶壶裹了棉布温着。

之所以没撒糖霜,是怕顾从酌心生戒备,反而不肯动。

沈临桉倚着软枕,右肩的伤还在钝钝地痛。

他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只是漫无目的地想:“果干是买了铺子里最好的,茶是顾从酌在府衙里常饮的……也不知他会不会高兴。”

但顾从酌好像永远在沈临桉的预料之外。

他的确拿起糖霜撒了上去,的确伸指再次捻起了一片浸润得晶莹的桃干,送入口中。

这一次,沈临桉看见他咀嚼的动作停顿一瞬,接着放缓了些,总是板着的眉眼也好像舒展了些许,尽管依旧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但沈临桉知道,他是喜欢的。

沈临桉攥着的指节放松些许,料想按着顾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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