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能干活。
陛下不能……不可以……绝对……
“小黑!!”
旧毛毯上的补丁都被抓狂的大帝拽脱了线,但坚定裹在旧毛毯里的家伙还是没被拽动。
他一开口便是望不到头的咳嗽,嗓子已经哑得宛如菜刀刮不锈钢盆,夹杂这样嘈杂不断的咳嗽里,那点翻来覆去的念叨听得人又是心疼又是来气。
“陛下……不要……奥黛丽……已经放假……约会……约……”
他想说的是,陛下,你千万不要抓毛巾,千万不要弯腰,绝对绝对不能干任何清理类的家务活——已经放假了,我们就要休息好,然后一起去约会。
但听在大帝耳朵里……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放假了就让陛下离远点,只要找奥黛丽去约会?”
莫得脑子的龙听不懂阴阳怪气。
“不要……陛下……要……奥黛丽……”
大帝捏着毛巾,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最终忍无可忍。
“黑,我数到三,过来洗干净,然后换睡衣——否则假期取消,后续约会也取消,你现在·立刻·去上班。”
墙角瑟瑟发抖的家伙一顿。
“……不放假了?”
“不老实听话,那就不放假了。”
“咕咚”两声,是仓促爬出来的病患龙摔出了床垫,又摔下了毛毯。
——大帝可算是看出来了,这货平时乖乖巧巧殷勤听话,是再敬业能干不过的好下属,实则暗地里也对上班含着足足的怨气,更对她这个不放假的老板含着足足的怨气,甫一生病就喊着“不要陛下”“不要陛下”,听到有假期宛如打了鸡血,听到不放假的威胁那更是……
她还没重新拧好皱巴巴的热毛巾,就见站都站不直的蠢龙吭哧吭哧爬进了隔壁浴室,又吭哧吭哧爬出来。
只两分钟。
大帝很难想象他这个摇头晃脑的样子是怎么自己拉动花洒淋浴的,但烧得滚烫滚烫的家伙就是哗哗哗从头到尾淋了一遍,两分钟便爬回了卧室里,身上套着干净的全套家居服。
大帝:“……”
什么医学奇迹。
……想要放假的心情短时间超越了一切病痛吗??
虽然睡衣裤子是她提前在浴室那边放好的,虽然她是预热好了浴室里的热水打算后续拉着他去泡泡澡去去寒气,虽然浴室和主卧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路……
虽然憨头憨脑爬过来的这个家伙双颊额头烧得通红,身上的家居服还穿反了,兜帽衫的领子勒住了前面的脖子,两根腊肠小狗兜帽绳坠在了背后。
但他半死不活地挪过来,又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异色瞳,盯着她喃喃道:“放假……我穿好睡衣……所以放假……法定……放假……”
大帝:“……”
大帝:“没事了,你放假了。”
病患龙大松一口气,重新有气无力地摊回地板,抱着旧毛毯,发出沙哑的笑声。
大帝:“……”
真惨。
烧成这样了,想到放假还能撑起身体洗澡换衣服,并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笑出声来……这就是凄凄惨惨戚戚的痛并快乐着吗……
大帝不由得深深地开始反思自己前段时间是不是给了他太严苛的工作任务,自己是不是压榨下属太过分太久了——但这反思时间也没有很长,因为趴在地板上抱过毛毯的骑士再次开始咳嗽,头发在毯子上洇出湿漉漉的痕迹。
神智不清的家伙用两分钟洗澡能洗得多精细,他当然不记得要擦干头发。
大帝深吸一口气,但按照之前拿捏这头病患的方法,她很快如法炮制——用“不听话就不放假”的威胁让他松开了破毯子,让他配合着爬上了床,让他盖好被子捂好热水袋,又调整出合适的角度把脑袋探出来,她再去找吹风机和干毛巾反复弄干——五分钟后,大帝端走热水盆,拔下吹风机插头,又摸摸彻底干爽的柔软灰毛,终于放松了不少。
因为“不放假”的威胁过于有效,病患全程很配合,她没干什么力气活——原本在大帝的设想中,光是将死犟的呆龙拖过来翻面擦汗就要费老大一番劲儿——没见那头母龙光是拖着他的床垫移动就青筋暴起吗,大帝自问不是力大如牛的猛龙,照顾归照顾,过程能轻松点就轻松点吧。
他烧得这样厉害,又这么难受,大帝当然也没有心思去占便宜,原本还想哄着他脱下穿反的衣服重穿一遍,但看他又在冒冷汗……
大帝捋开灰蒙蒙的刘海,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又重新拿起拧干的热毛巾,压了压他的额角。
安分的病患再次挣扎起来。
“陛下……不……放……”
大帝已经结合上下文理解了他的意思是不要她亲自清理,便哄道:“我没拿毛巾擦地板,更没做家务,我只是擦你玩。”
……哦,陛下没有干活。
病患混沌又信赖地点点头,终于放松了,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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