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他方才就看见阮素在溪边打水,江桃本不想搭理他,特意离他远了些打水,谁知道等这人打完水,就跟被勾了魂似的一直往前走,连差点撞到石头都不知道,喊也喊不醒。
“你家里的男人呢?”江桃皱了皱眉,表情不太好看:“以前不都是你家男人来挑水,他撂担子不干啦。”
阮素:?
“你是指秦云霄吗?”
“不然呢,还能是谁,你背着他在外面又养了个男人啊。”
阮素:……
先时一心扑在做糕点上,阮素几乎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这会儿听到连江桃这么讨厌他的人,都以为秦云霄是他男人,阮素才终于终于体会到周梅说村里人都默认他俩会成亲是怎么一回事。
等了会儿没等到阮素的答案,江桃一怔,惊讶道:“你真背着他养其他男人啦?”
阮素回过神来,连忙否认:“没有的事!”
“我就说,”还记着秦云霄用眼神吓唬他,江桃撇了撇嘴:“你要养男人就藏好些,别让他发现了,我瞧着你男人长得挺高,打人应该很痛。”
无语了一刹那,阮素好笑又无力道:“我知道了。”
两人的家方向不同,但有一段路可以同行,两人安静的走了会儿,阮素觉得有些尴尬,正打算搭话,便看到江桃手背上有几道交错纵横的疤痕,像是被竹条剐蹭出的痕迹。
眉头微皱,阮素问道:“我记得你不是有个哥哥吗,怎么是你来挑水。”
“他?”江桃讽刺一笑:“忙着在家里睡觉,哪里有空来挑水。”
侧过脸,观察了一下江桃的表情,阮素心头低叹一声,嘴张了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便是安慰也显得苍白。
“别可怜我,”仿佛看出阮素眼里的同情,江桃板着脸,冷哼道:“反正你马上成亲了,等罗勇哥彻底死了心,他就会娶我,到时候我就不用干这么多活儿了。”
之前不是没听江桃说他想嫁给罗勇,甚至村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事儿,阮素之前还听到有人暗地里骂江桃不知廉耻,这么急着送上门。
当时阮素也不过一笑而过,只以为江桃是太喜欢罗勇,而此时再听江桃这么说,阮素却觉心头萦绕着一阵复杂情绪。
江桃的话,活像把罗勇当做拯救自己后半辈子的人。
嫁给罗勇真的好吗?
阮素不知道。
他凭借着记忆回想了下罗勇,乐于助人,憨厚老实,看着应当算是个还不错的人,但要托付终生,阮素不确定是不是个好选择。
这些话他没办法说给江桃听,毕竟对于身处劣境的人来说,美好的期待也是前行的动力。
余光往旁边悄摸瞥了瞥,阮素是第一回仔细打量江桃,他的脸颊消瘦,两颊有黯淡的雀斑,皮肤经过风水日晒有些暗黄,但五官端正,要好好打理下也称得上清秀。
“是吗?”阮素翘了翘唇,说:“那我先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狠狠的瞪着阮素,江桃冷哼:“你嘲笑我?”
阮素正要说没有,又听江桃不情不愿的说:“你以为谁都跟你运气一样好,就算只是认养,阮伯父周伯母也把你当做亲生子对待。”
去年刚得知阮坚周梅认了个哥儿做孩子的时候,江桃根本没在意,真正让他注意到阮素是在听人说阮素挑着担子去锦官城里卖糕点的时候。
实在不懂,阮伯父为什么会给一个认养的儿子本钱做生意,更不明白为什么阮素不用日日去田里干活,直到后来自己看中的夫婿也渐渐被阮素吸引去了视线。
凭什么!
是因为阮素皮肤白些,长得好看,还是因为他会做糕点能给家里挣钱,在很多个夜晚里,只要想到阮素,江桃都会在心里狠狠将人骂上一番。
即便……阮素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甚至在刚刚看到阮素要撞到石头上的时候,江桃也在心底幸灾乐祸的想:要不就让他撞上吧。
不然凭什么阮素过得那么……幸福。
“我运气是还不错。”
听出江桃口吻中的嫉妒,阮素眯着眼,淡笑道:“不过我觉得你以后运气肯定也会不错,江桃,你年纪还小呢。”
江桃撇嘴:“你又比我大多少?”
“反正比你大,”眼瞧着是快要分道扬镳的时候,阮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很多事可以再慢慢想,要是缺钱,以后可以找给你介绍活计。”
他看向江桃,咧了咧嘴巴:“你知道的,我成天在锦官城里卖饼,认识的老板不少呢。”
江桃抿着唇没看他,到了分路口,阮素朝他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找不到人说话,只要我闲着,可以来找我聊聊。”
江桃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阮素的背影,直到他绕过一道弯彻底消失不见,半晌,方才冷哼一声,似有若无的骂道:
“谁要找你。”
他挑着水桶走了一会儿,方才又忽的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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