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生辰礼物……”她声音细若蚊蚋,将大哥朱常洛推出来顶缸。
“哟……”太监拖长了音调, “咱们皇长子殿下还有这手艺呢,我们娘娘说了,二公主肯要,是给景阳宫脸面呢!若你们娘仨不想一口热汤也喝不上,就乖乖拿出来吧。”
“不可以,这是哥哥送我的!”朱轩嫄眼眶霎时红了,唇瓣微颤。
这鳌鱼灯也就罢了,可那龙首的两颗眼珠,是从红鲤从自己手串上拆下来的,比什么都珍贵。
红鲤折返回来,见太监威逼四公主拿出鳌鱼灯,立刻上前,稳稳福身。
“公公恕罪,四公主的灯不能给你。小的可以给二公主新扎一盏,午后必定送到。还请二公主安心去令主大人那里上课。”
太监眯眼看向宫女打扮的红鲤,笑道:“常听人说皇长子近来好与宫女嬉戏,想必就是你吧。你既会扎灯,那咱家姑且等一等,若是二公主下学回来,还不见灯,可仔细你的皮。”
下晌,二公主回到翊坤宫,果然见着了新的鳌鱼灯,天刚擦黑就迫不及待命人放烟花。她将灯提在手里,四处游逛,却不想火苗骤然窜起,灯笼“轰”地化作一团火球,竟将她才蓄的小辫子烧焦了半截。
朱轩姝吓得哇哇大哭,仓惶逃窜,宫人见了二公主头发上带着火苗,也顾不得其他,将皇贵妃洗脚的残水往她头上泼去。
郑氏抱着狼狈嚎哭的女儿,惊怒交加,喝命内侍,明日就将那制灯的小宫女捆至刑房捶楚。
“娘娘吩咐了,给我往死里打!”太监尖声厉喝。
鞭影将落时,四公主如飞蛾扑火般,覆在红鲤身上,“不许打她,要打先打我!”她害怕得瑟瑟发抖,但为了红鲤,还是强撑着一口气。
红鲤趁乱挣脱了内侍的钳制,将朱轩嫄抱起来,对那太监道:“二公主想要鳌鱼灯,我原样给她做了,灯笼起火又不是我的错,你们凭什么打我!”
黛玉一进宫就接到了司南的线报,立刻赶去刑房,命人说明原委,这才知道儿子差点闯祸了,宫里刑房的鞭子可是能打死人的。万一被人知道他男扮女装,一个欺君之罪也跑不了。
“二公主殿下强夺姊妹珍物,灯笼到手了也不知珍惜,险些引发火情,还迁怒无辜,诿过于人,已失仁者之心,有悖君子之德。
臣身为宫谕,有教导之责,还望二公主躬身反省,这三个月就不必来上课了。”
黛玉撂下小惩大诫的话,将四公主与红鲤带回了景阳宫。
“令主大人,你怎么不罚二公主抄写《论语》呢!三月不上课,岂不是给她放了长假?那妮子一闲,不正好时不时来景阳宫找茬。”红鲤对母亲的判罚并不认同。
黛玉却抽出袖中的楠木戒尺,在他手心狠狠地打了一下,“你竟把浸染了芒硝的素绢拿来给二公主做灯笼,虽说那是当年郑氏为陷害皇长子准备的。可你睚眦以报,与狠毒的郑氏又有什么区别?”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红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咬牙道:“君子以直抱怨,她不仁我便不义。若存姑息之德,她必定变本加厉,以后更加欺负四公主了。”
“你挟以私愤,暗蓄阴毒,还敢说是以直报怨,这分明是以怨报怨!”黛玉霍然站起,满目失望,“红鲤,所谓直道如衡,不曲不枉,你扪心自问,你此番行事可称得上坦荡?”
王贤妃见母子二人吵了起来,连忙上来劝解,“宫谕先生,您这话说过头了。红鲤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他纵有小错,发心也是为维护我家阿嫄。”
“先生,都是我不好,不该将鳌鱼灯拿到外面去玩,惹人眼红,本不关红鲤的事。”
四公主膝行过来,抱住黛玉的腿,瓮声瓮气地替红鲤求情,“红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他真是极好极好的人,求先生不要生他的气。先生一皱眉,他会伤心的。”
黛玉叹了一口气,将四公主扶了起来,宽慰她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他行事不谨,自己被人拿住把柄,险些皮开肉绽,还会带累了公主和贤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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