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快!狠!准!凝聚了叶初此刻全部混乱的心绪!
以璃鸢的实力,别说躲开,就算是站在原地不动,叶初的剑也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她有无数的魔功、护体罡气可以轻易弹开这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的一剑。
但是,她没有。
璃鸢就那样站在原地,嘴角甚至依旧噙着那抹玩味的笑意,紫眸深邃地看着叶初,看着那柄带着寒意和微光的剑尖,不闪不避,甚至连周身缭绕的魔气都收敛得一干二净,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御,将自己最脆弱的命门,坦然暴露在叶初的剑锋之下!
剑尖,在距离璃鸢心口仅一寸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
凌厉的剑气吹拂起璃鸢额前的几缕碎发,却未能再前进分毫。
叶初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剑尖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她看着璃鸢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纵容笑意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声音破碎而颤抖:
“为……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轻易躲开的!你是在赌吗?赌我不会真的刺下去?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泪水终于冲破了强忍的堤坝,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叶初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不让那丢脸的泪水滑落。
“我的小废物……” 璃鸢看着她这副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脸上的戏谑笑意微微收敛,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不是废物了。”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用指尖捏住了剑冰冷的剑身。那足以削铁如泥的锋刃,在她指尖却温顺得像一段丝绸。她轻轻地将剑从叶初颤抖的手中拿开,随手扔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然后,她的手向下滑去,精准地握住了叶初那只依旧紧握成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掌心相贴。
璃鸢的手带着一丝魔物特有的微凉,却奇异地抚平了叶初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那刺骨的寒意。这个牵手的动作,自然而熟悉,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洪流,与幻境中那个浅紫色的身影、那个牵着脏兮兮的小女孩的动作,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要我忘记……” 叶初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那些被强行擦除的温暖,那些她本该珍藏的记忆,为什么要夺走?
璃鸢握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望向幻境那片逐渐开始崩塌、变得虚幻的背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叶初心上:
“你还那么小,那些痛苦……不应该一直困住你。”
她转回头,紫眸深深地望进叶初盈满泪水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怀,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当年的不舍。
“我们出去吧。” 璃鸢不再多言,牵着她,转身,朝着幻境崩塌的出口,迈步走去。
叶初任由她牵着,跟在她身后。泪水终于滑落脸颊,她却不再试图掩饰。视线模糊中,前面那个玄色的、强大的身影,似乎与记忆中那个浅紫色的、温暖的背影渐渐融合。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叶初情绪稳定下来后才想起来问璃鸢幻境的事,她看着身旁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惯有戏谑的璃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璃鸢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哦,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璃鸢的幻境,开端并非温暖或救赎,而是一道充满恶意和尖锐嘲讽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尚且稚嫩的耳膜:
“那个化形都不完全的小丫头,你让她当未来魔尊?!笑话!魔界是无人了吗?!”
声音的主人模糊不清,但那刻骨的鄙夷和否定,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年幼璃鸢的灵魂里。
她的身世,在魔界并非秘密,却也绝不算光彩。父亲是惊才绝艳却寿命短暂的人族修士,母亲是当时魔尊唯一的女儿,爱得痴狂,甚至不惜放弃唾手可得的魔尊之位,追随爱情而去。最终,父亲寿元耗尽,母亲竟也随之殉情,只留下她这个半人半魔、血统不纯的“孽种”。
魔族寿命悠长,动辄数百上千年。而她那位强大的母亲,却为了短短数十载的人族情爱,轻易舍弃了永恒的生命与无上权柄。魔界上下,明里暗里,无不讥讽她的母亲是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傻子”、“疯子”。
最初的璃鸢,也是这么认为的。
爱情?那是什么可笑的东西?能让她在弱肉强食的魔界不被欺负吗?能让她填饱肚子、让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吗?都不能!那东西有什么用?
可内心深处,在无数个被其他纯血魔族子弟欺凌、辱骂为“小杂种”、“怪物”的夜晚,她又会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点点……连自己都唾弃的羡慕。羡慕她的母亲,至少曾真正挣脱过魔尊使命的沉重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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