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主动被抓,属下也逃不掉的。”
成排的守卫手中刀刃出鞘,齐齐对准了这边,他们虎视眈眈盯着这边,只等背后的人一声令下,顷刻便会冲上来。
安玥心口一刺,“先前那件事,对不住你。”
冯余提着手中的刀,横在二人身前,“陛下尚未来得及责罚属下,公主不必因此自……”
“吁!”
林中响起一声尖哨。
本蓄势待发的守卫听到这一声,迅速提刀砍来。
冯余:“公主快跑!”
他挡去刺来的刀刃,手中的刀在空中一转,划下一排血珠。冯余几乎是以不要命的势头向前冲杀,引得那些人连连败退,竟当真杀出一条血路。
安玥忍住惧意,看了冯余一眼,趁着乱党分心之际,硬生生从薄弱处冲出包围圈。
周遭气流都静止了一般,那些兵刃对撞声一点点拉远,被甩在了身后,伤处扯开,持续的刺痛倒逼着她生出心气,这一次她没了恐惧,只知道要逃出去。
密林深处是更漆黑的密林,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先是凉,肺里那团火被风一呛,烧得更旺,烧出了些铁锈味。
紧接着似有什么东西贴着肩以极快的速度划过,裹挟着风声,最后钉入身前的树干中。
若不是那箭射偏,此刻穿透的,便是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去,见一人站在火光里,尚还维持着举弓的姿势。透过那模糊的光影,安玥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一张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二人目光对上,安玥咬咬牙,转身向密林外跑去。
火光中。
“殿下,属下不明白,您为何要放她离开?”
男子将手中的箭放到侍从伸来的掌心上,看了眼浑身是血被人制住的冯余。
守卫低下头,“可要属下将人抓回来?”
“如今皇帝生死不明,若为了追人反暴露了行踪,得不偿失。找人跟着他们。”
“是!”
冯余听到什么,瞳孔微缩,抬起头。他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男子未理会,“猫找到了吗?”
“那只猫先前留在客栈,属下到时,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国师好端端的,为何要寻……属下失言!”
男子睨了眼地上的人。身后的人会意,旋即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浓重的血腥气在火光中漫开。
破晓的光染亮尘埃,暗黄的土地沿着山道一路延绵。
安玥昨夜逃出去后,遇到前来接应的暗卫。这些人都是皇兄先前留下的。他们带着她一路往南跑,说是要到一个相对安全之处。
若桃和青栀这会已被先送到途中一处安顿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浆洗至褪色的荆钗布裙,奔波一夜,途经一处驿馆,几人随着人流混了进去,而后寻了处角落的位置坐下。
随行共两人,贴身随护,其余十人则躲在暗处。
安玥要了几只胡饼,胡饼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夹着咸香的酱肉,搭了姜茶。一口下去,胃暖身轻。
她饿了两日,不宜一下子食得太多,否则积食难消,只能小口小口配着茶水。
姜茶用料实在,又是现煮,味道极浓,配了些红糖也压不下那味道,安玥喝了一口想吐。
她忽得意识到,有些东西是能变的,就像从前,她不会觉得外头的柿饼比宫里的甜,胡饼与她而言只不过是最寻常寡淡的吃食。
但也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即使要饿死也变不了的。
比如这碗姜汤,味道古怪至极。
奔波了一夜,安玥打出身以来,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手腕处的伤掩在袖子下,血已经干了,只是碰到会疼。
她没说,这个关头要去买药,极易暴露行踪,麻烦更大。
“听说了没?王大娘的干儿子年轻不是去充了军?前两日打了败战逃回乡里,说那位中了毒箭。听说伤得挺重的,你们说会不会……”
说话的是一名男子,穿着青布短打,坐在邻桌。驿馆人来人往,声音嘈杂,那人有意压低声音,但安玥还是零星听到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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