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普普通通、甚至在雪地里显得极其单薄寒冷的单衣。没有护甲,也没有头盔遮挡面容,小小的腰包装不了什么东西,甚至鞋子都不成套。
“你的衣服呢?”
阿纳托利刚想回答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一时间完全忘了汲光刚刚说什么。他匆忙把自己围巾、手套和外套全摘了下来,并快步上去:
“你怎么就穿了一件单衣?不会冷吗……嗯?暖的?”
汲光本能把剑尖移开,后来想着不对,自己的剑不伤正常人。
于是转手把剑背贴了贴阿纳托利的身体——对方毫无反应。汲光一愣,心底的戒备本能收回,剑也垂下,仍由阿纳托利带着体温的围巾圈在了自己脖子上。
暖洋洋的。
阿纳托利顺带摸了摸汲光的手背与指尖。天寒的时候,最先变凉的就是手脚。当然,手脚冷不代表人真就冷,但手脚暖一般都冷不到哪里去。
汲光的手就是暖的。
明明只穿了一件单衣,也没有手套。
“我不冷。”汲光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摇摇头,取下来递了回去:“你带着吧。”
阿纳托利:“你……呃?不冷?”
阿纳托利脑子有点没转过弯,他记得默林曾经随口说过,汲光相当怕冻。当然,阿纳托利也觉得汲光不太耐寒,看着就像。
在年轻猎人的记忆里,汲光依旧像初见那匹活力四射的小鹿,虽然天赋异禀,学习能力和实力都不差,但依旧小小一只,缺乏常识,皮毛都没长齐,脂肪也没囤够。
不耐寒也很正常。
而现在的汲光,却不太一样。
不是指服装以及头发长度这类变化,而是更微妙的角度。
大概……
是一种气息问题?
老道的猎人,对气息很敏感,他们总能分辨出猎物是否真的虚弱,还是在装模作样引诱他们露出破绽。动物实际上比人想象中的聪明,特别是熊和老虎这一类,有时候装着闲逛、装着虚弱拉近距离,猝不及防就发动致命攻击。
汲光现在就像一只危险的野兽。
对方刚刚抬起剑的瞬间,阿纳托利就感受到一股头皮发麻的危机感。
——看着纤细单薄又无害,实则随时能够一击毙命,将自己脑袋都摘下来。
他认识的汲光,没有这么吓人的气质。
可看见汲光单薄的衣着,还是没忍住上前。可能这个年纪怀着某些小心思的年轻人,总是冲动大于理性。
汲光看着老朋友的脸,反而忧虑起来:“我说,你就不怀疑怀疑我不是本人吗?”
阿纳托利:“啊?”
汲光:“……你就没觉得我突然出现有什么不对吗?”
汲光身上所有属于边缘墓场的东西都没了。
熊皮大衣,弓箭,背包,虫灯等等。
比起没什么变化的阿纳托利,反而是汲光身上发生的转变大得惊人。
阿纳托利理应比汲光更有理由怀疑对面是不是真货。
但阿纳托利反而松了口气:“也不是没有怀疑吧,只是……”
年轻猎人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似乎吞掉了一部分话语,然后才接着说:
“如果你是装作拉图斯模样来骗我的恶魔,我就杀了你,但如果你真的是拉图斯本人……”
那起码,我没有错过你。
阿纳托利心底小声嘟囔,并还是把围巾兜汲光脖子上了。
汲光一言难尽:“……”哥们,你这副哪怕被骗也没关系的表情,实在是有点让人担心啊。
要是我真的是恶魔怎么办?
汲光满心忧虑,在经历那么多的危险后,他思维难得和默林保持了一致:阿纳托利在打猎之外的戒心,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叹气。
他这么担心,也这么说了。
阿纳托利反而笑起来:“如果你是恶魔,应该不会提醒我这点吧?”
汲光:“不,说不定在打反心理呢?
阿纳托利:“那你是恶魔吗?”
汲光:“……当然不是,我就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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