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算盘打的可真精啊,自己的孩子难养活,有人帮你们养,不会被饿死,等长大了接回来再继续当你们家的小少爷,简直是两全其美啊!”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无法压抑的怒气:“可你们想过没有?我妻子生产完躺在病床上,麻药过了,疼的睡不着,一心想看孩子,护士把孩子抱去擦身,擦完身就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了!”
“她精神受创,卧床一年才勉强能下床,又花了一年才接受这个事实,那些年她每天晚上做梦,梦见我们的孩子被人偷走了,亦然出生后,她不愿意让除了我和她以外的任何人抱孩子!半夜一边哄孩子一边哭,你们能想象吗?你们还是人吗!”
池安感觉到孟含玉握着他的那只手在发冷,他心里也在发冷。
池盈急迫的想要解释,可她该怎么说呢?
她应该解释的,应该辩驳,应该说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们这样想的,或者说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迟文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当年的事,埋在她心里整整二十多年,她把它尘封了起来,以为这样就能忽略,就能忘记,可是不行。
池安刚接回家那几年,她经常会想,那个孩子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找?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恨她?
可每次想完她就会告诉自己,没事的,事情都过去几年了,那孩子在我们家过得挺好的,没吃苦。
是啊,她对池安真的挺好的,吃的好穿的好,玩具零食一个不少。
真的,挺好的啊。
但现在,迟文渊和孟含玉站在他们面前,池安的亲生父母站在他们面前。
这样的恨,太深太重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重,重到她已经无法承受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傅嘉木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身体,轻轻喊了一声:“……妈。”
他听懂了。
原来他不是被抱错的,原来不是池安抢占了他的人生,他是被送走的,而池安,才是那个被从亲生父母身边偷走的受害者……
怎么会是这样呢……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爸爸,妈妈。
不是你们说的,让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不要再被人抢走吗。
……
他们看起来很狼狈。
池安想。
刚刚从爸爸的口中听到真相后,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不解,到愤怒,再到现在,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没什么感觉。
他还是有点恨他们,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不值得。
他们不值得自己浪费那么多情绪。
傅闻修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池安回过神,仰头,对他露出个俏皮的笑,示意自己没事。
“让诸位见笑了。”迟文渊深吸口气,恢复了平静,他看向宾客:“在场的大多是亲近的朋友家人,也有媒体朋友,我今天也正好当着各位的面说清楚。”
“池安是我迟家的长子,是我和妻子的儿子,当年的事,我们绝不会这么算了,刚才说的那些,若有媒体记者想要发布的,请自便。至于你们。”
他扫过傅乔和池盈,吩咐道:“让安保进来送客。”
“……我们走吧。”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傅嘉木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绝不是什么好话,他抓着池盈和傅乔的手,哑着嗓子道:“妈,爸,快走啊……!”
三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走,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看向那边,也不过是鄙夷的瞥过去。
池盈回过神,咬着下唇,最后看了池安一眼。
池安正表情乖顺的低着头听孟含玉说话,脸上带着浅笑,说了几句什么,孟含玉就弯着眼睛摸摸他的脸颊。
那是叫了她二十多年妈妈的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吗?
不,不是了。
从来都不是。
她收回目光,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外。
他们离开后,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逐渐活跃起来。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