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学士又是怀念儿子,又讥讽道:“那孟氏牙尖嘴利,连长辈也敢顶撞,幸亏是她三伯母不曾计较,若不然,咱们的脸往哪里搁呢。”
陆大学士讶异:“我看儿媳妇不是那样的人啊?”
孟氏完全容仪照曜绝异,卓尔不群,压根就不像是那种对抗长辈的人,他心里很清楚,哪里是陆经或者孟氏不好,分明是妻子根本就不喜欢嗣子。
陆夫人当然背后说了许多小话,陆大学士听的昏昏欲睡。
到了次日,芷琳上了陆家族谱,今日三朝回门,她原本想早些回去,陆夫人要不就和陆家长辈亲戚们说话说的停不下来,要不就叮嘱芷琳和陆经。
另一边家里张氏带着策哥儿等着,见人一直不到,也不好去催,还好快中午时女儿和姑爷才到。
“怎么回来这般晚?安排了一桌菜,难不成就这么点个卯回去就是?”张氏摊手。
芷琳和陆经都齐道:“太太一直拉着我们说话,我们好不自在的。”
连章玉衡听了心中都不愉,无论如何,芷琳虽然并非自己亲生,但也是从章家出嫁的,这陆夫人好不知事。张氏听了原本极度生气,可见女儿和姑爷这般好,又想若是做婆婆的太好,恐怕就妨着媳妇。
这陆夫人针对陆经,也针对芷琳,她二人自然感情很好,日后更偏向自己这边,这倒是极好的的事情。
这般想来虽然算不得丧事喜办,可张氏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算了,算了,可怜见的,你们都不容易,芷琳,策哥儿很想你呢。一开始不知道你出去就不回来了,昨儿跑去你那里拼命扒门。”
芷琳听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娘,平日我在家总做自己的事情,没多少功夫陪策哥儿,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些话陆经听到耳朵里,对陆夫人愈发不喜。
她们只吃了几口,时辰就到了,芷琳只得和张氏说过些日子再见,张氏百般不舍,也只得随女儿去了。
陆夫人却是极其幸灾乐祸,还对身边的华妈妈道:“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了,今儿我知道她们着急,但偏偏我就不急。”
她说的痛快,华妈妈是新近的妈妈,是个诚恳人。她还想太太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性情虽然偶尔有些骄纵,但多半很善解人意的,怎地现在这般会难为人?
芷琳从娘家回来后,就在想陆夫人也不是什么丧子之痛导致如此,兴许以前没有受到什么挫折的时候,心里即便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也顾忌名声,还能自我约束。如今儿子一死,她似乎有了保障似的,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一句没了儿子,就成了挡箭牌,自然做什么都无所顾忌了。
这样的情况之下,陆经还能娶自己,也是着实不容易。
陆经当然给自己道歉,芷琳却摆手:“说起来,她哪里是为难我,分明是为难你。我看你是个骄傲的男子,何必为了她这般。我初见你时,你那样的明媚,和现在完全不同。”
“你说咱们俩不能总让她这么折腾啊。”陆经想的远,他有在大家族生活的经验,很清楚这些,“咱们大人她难为就罢了,就怕到时候你生了孩子,她若强行要抱过去她那里养着,可怎么办?”
“别急,我才进门几日,并不清楚她真正的路数,且先看看。”欲速则不达,芷琳当然知晓这个道理。
三朝回门之后,来参加婚礼的亲友们也都陆续回去了,她算是真正的陆家媳妇了。
这院子里有各处的下人盯着,外面有陆家的长辈,要挣脱出来扫清障碍,着实不容易。可越是不容易,她就越要走好,只有铲除障碍物,才能成为坦途。
这个打算,她甚至都没有告诉陆经。
白日陆经要去外面书房读书,她则要去陆夫人处晨昏定省,陆夫人不喜欢她,也怕她窥探什么,几乎是请完安,就让她回来。
芷琳便照顾自己那些花儿,娇花修剪叶片,一如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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