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筹备了许久,庄子谈好,织机也定下,只等银钱到位,契书签下,便可招工开机,银子送出去数日,想必这会儿已使出去,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谢夫人一听心凉了大半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见蒋夫人目带恳切,忍了忍,还是问道,“你家蒋大人,不会出事吧。”
蒋夫人也心乱如麻,摇头道,“不会的,你放心。”
谢夫人听了她笃定的回答,心里稍稍踏实少许,事已至此,也不好逼着人家退钱,只分开时,忍不住提醒一句,“你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呀。”
蒋夫人心口发虚,面上却斩钉如铁,“你放心。”
硬生生熬到宴席结束,蒋夫人借口府中有事,先行离席,回到府中,着下人去请蒋科回府,蒋科素日便也是申时左右下衙,今日略早些回来,便被蒋夫人拖去正屋,呵斥一声,
“你老实告诉我,那徐怀周的事与你有关否?”
蒋夫人这些年被捧得太高,又被蒋科保护得太好,缺乏对危险的洞察力,还停留在徐怀周被杀一案。
那蒋科见夫人急得眼泪都冒出来,轻轻抚上她眉梢,温声安抚,
“夫人,你放心,天塌下来,我都不会有事。”
蒋夫人见丈夫神色十分镇定,心口略安,“果真,你没骗我?”
蒋科一笑,又松开她,恣意地往榻上坐去,“就算我想倒,有的是人不愿我倒,明白吗?”
蒋夫人跟过来,挨着他坐下,叹道,“也得太后娘娘斗得过陛下与内阁才成呀。”
蒋科慢慢将妻子拉进怀里抱着,闭目养神道,“放心,太后真出了事,蒋家也倒不了。”
蒋夫人不知丈夫哪来的底气,只想着他从未叫自己失望过,便信了几分,温柔得倚在他怀里,“你可千万要说话算数,不然我拉了那么多官宦夫人入股,回头她们来寻我退股,我就麻烦了。”
“退就退了呗,咱们又不是没银子,何必拉扯上她们。”
“你懂什么,拉扯上她们,也算是逼她们上我的船,于我并无坏处。”
蒋科闻言失笑,“夫人这番玲珑心思,待在后宅,实在是屈才了。”
再说回宴席这边,蒋夫人离席后,其余人照旧留在袁府看戏,袁夫人请了几台戏班子,敲锣打鼓,喧闹非凡,苦留大家用了晚膳再走,众人愿意给袁夫人面子,均留下来凑热闹。
期间,袁夫人刻意寻到华春,坐在她身侧,觑了她小腿一眼,“丫头,今日害你走一遭,可别加重你伤势。”
“一点小伤而已,不足挂齿。”
袁夫人见她一脸洒脱,性情爽快,十分欢喜,“这年轻一辈的媳妇中,就属你最投我的缘,我家含芳的姻缘,你给我看着些,遇见合适的,帮我说项。”
华春笑着摆手,“哟,这活我可不接,我家幼妹正在说亲,有好郎婿也得紧着自家人,哪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说媒合亲这样的事,能不揽则不揽,亲事说得好不见得有功劳,说不好,可是被人吃一辈子的埋怨。
“你说的思华是吧?”提起陆思华的婚事,袁夫人面露沉思,“你可知你家思华差点被雍王府看中?”
这事华春也有耳闻。
还得从雍王府议亲说起。
年前英韶世子及冠,雍王夫妇便与帝后为他择妃。
雍王首先相中的是首辅嫡亲孙女,崔家三小姐崔棠。理由是如此便可彻底将崔循绑在雍王府这条船上。
然皇帝却相中许旷之女,许家二小姐许英兰。
原因是崔循致力辅佐他拿回玉玺亲政,十几年如一日,从未倒戈,不必担心崔循被太后拉拢,崔循重信于世,绝不会做首鼠两端的事,反是为了抚慰上回许旷出阁,意在将许旷之女许给英韶世子,彻底安许旷之心。
两兄弟意见相左之时,英韶世子提出自己所想,他相中了陆承序之妹陆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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