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那个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你把他赶走是因为也想带我回家吗?”
韩盛沅的瞳孔骤然紧缩。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撞进青年抬眸望来的视线里,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每一丝弧度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诱惑。
作为韩会长最肆意妄为的小儿子,韩盛沅向来玩得开,无所顾忌。但因着骨子里的挑剔和某种心理洁癖,他从未真正让任何人近身,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可此刻,这个在酒吧里随意邀约的青年,前一刻还在与另一个男人姿态亲密,下一秒却用这样纯然又放荡的眼神问他,要不要带他回家。
看上去游刃有余。
绝不像第一次,不,该是经验相当丰富才对。
然而,预想中的厌恶并未降临。胸腔里那颗心脏,反而像被重锤擂动,撞击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声响。
意外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
“不是吗?”见男人久久不语,只是用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容浠心底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伸出纤细的食指,带着些许凉意,不轻不重地戳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将他推离了几分,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不想的话,就离我远一点。”
“你要去找别人约炮?”韩盛沅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攥住了青年那截即将收回去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指尖传来对方微凉的皮肤触感。
容浠微微蹙眉,随即挑衅般扬起了眉毛,眼神里满是事不关己的漠然:“似乎不关你的事吧。”
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像野火一样瞬间点燃了韩盛沅骨子里的占有欲。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后槽牙,在心底恶狠狠地想:有经验也好,有经验才更懂得如何让人舒服。
所有莫名的犹豫和洁癖,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的冲动碾得粉碎。
他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野性、几分肆意的笑容,终于给出了答案,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略显低哑:“我带你回家。”
容浠依旧兜帽遮面,安静地跟在韩盛沅身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姿态闲适。果不其然,那些守在门口、面色冷峻的保镖一见到韩盛沅,便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让开道路,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不敢有丝毫阻拦,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开酒吧。
外面的温度不算太冷,等候入场的人群依旧排着长龙。容浠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他需要搞清楚“自己”的家在哪里。指尖在社交软件间快速滑动,试图从‘主角’的数字轨迹中拼凑出地址信息。
韩盛沅简短地打完电话,回头就看见那家伙埋着头摆弄手机,一时间又有些恼火,难道自己和他之前约炮过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吗?
“司机马上就到。”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吸引对方注意的意味。
青年这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将手机塞回口袋,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容浠微微仰起脸,帽檐下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墨色眼睛,语气轻松:“啊,不好意思,突然有事,今天晚上不和你约了。”
韩盛沅瞳孔骤然紧缩,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他猛地出手,死死攥住容浠的手腕,声音从齿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你以为我是什么很好说话的家伙吗?由得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容浠蹙了蹙眉,随即却又挑起眉梢,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家里真的有点急事呢要不这样,”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呵。”韩盛沅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眼神沉沉地垂睨着青年,看着他输入号码,然后按下拨通键。
清脆的铃声立刻从容浠的口袋里响起。
直到这时,青年才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回去。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微凉的指尖,像猫爪般轻轻勾了勾男人紧绷的小指,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承诺:
“放心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有空的。”
韩盛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烫了一下,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号码,那股无名火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低声开口:“我是韩盛沅。你叫什么名字?”
容浠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流畅地报出一个名字:“朴律。”
韩盛沅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算是记下了。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豪车无声停在面前,瞬间吸引了四周所有艳羡或敬畏的目光。
韩盛沅微微蹙眉,像是习惯性地发出邀请:“我送你?”
“不用了。”容浠拒绝得干脆。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让这个明显有问题的危险人物知道自己的住址?他正想转身,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了一下,一个要命的问题突然砸进脑海,他现在身无分文,仅有的钱恐怕早被那个所谓的“父亲”搜刮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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