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它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像是在说:我终于找到你啦!
是“小鼻涕”。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时无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在那个一脸无辜的小东西和面色铁青、看着自己枕头的薄晏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精彩、混杂着震惊、恶趣味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嘶——你生的?”
薄晏:“?”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脑子有病,我不介意送你去医院做个‘清脑’手术。”薄晏有一点咬牙切齿,“你怎么就不说是你自己生的呢?”
“唔。”时无咬着手指,故作认真地思考了半晌,转而又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地微笑,“也行啊!那就这么定了!”
他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然后无比自然地往薄晏身边挪了挪,用一种“我们是一家人”的亲昵口吻说道:“那我就是他妈,你就是他爸。咱俩的孩子,你看,多可爱。来,宝贝,快叫爸爸。”
时无笑嘻嘻地看着薄晏。这招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疯子能不能滚出他家?!
薄晏彻底绷不住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嬉皮笑脸的时无,又闭上,又睁开。
嘴巴张了张,但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然而,时无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迅速凝固了。
薄晏那无语的表情也瞬间冷了下来。
因为他们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他们浑身血液都冰冷的问题。
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副本里的东西,那个来自旧神体内的、非现实的生物
它竟然,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现实世界。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愿意去思考,也不敢去思考。
这副本与现实的界限似乎正在模糊,甚至已经被击穿。这不是一个孤立的“游戏”,而是一场正在侵蚀现实的灾难,两人之间的所有恩怨情仇,在这恐怖的真相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连那只“小鼻涕”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乖巧地缩在枕头上,不敢再动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嘀嘀”声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
是时无手腕上的光脑。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他安插在黑市的情报贩子。
时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沉重迅速被他一贯的玩世不恭所取代。
他从床上一跃而下,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薄晏摆了摆手:“行了,‘孩子他爸’,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孩子’就先放你这儿养着了,记得给它喂点营养液——”
时无的话语猛然一顿,凑过去看了看小鼻涕,又面容复杂地看着薄晏,“它——应该喝营养液吧?”
“饿不死他。”薄晏没好气地回道。
“那就好,记得要照顾好咱两的孩子哦~”
说完,时无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薄晏的家,已经显得相当轻车熟路了。
“权限。”走到门口,时无头也不回地吐出两个字。
薄晏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边,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上次不是给你了?”
“哦~”时无拉长了音调,“当时我偷偷把权限删了。”
薄晏:
“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那是为了保护自身安全呀。”
薄晏看着时无真诚的双眼,随后移开目光,二人都有些心照不宣。
随后他短暂地嗤笑一声,再次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随着光脑发出一声“嘀——”的轻响。
“谢了。”
时无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地推开门,嚣张得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地盘。
门外依旧是一个明媚的大清晨。
阳光温暖,空气清新,不远处的操场上依旧传来了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训练口号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地正常,那么地充满生机。
时无站在台阶上,眯着眼深吸了一口属于现实世界的空气,心情大好地朝着基地出口走去。
而就在他从那棵熟悉的景观树下走过时,历史,再一次惊人地重演了。
远处跑道边,上次那个看见他的士兵正跑得起劲,余光一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绊倒。
“我操——!!!”这一次,他不是在小小地骂,而是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旁边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拍了他后背一下:“你又鬼叫什么?又想被副官罚跑十圈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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