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呵。
她捡起纸钱往火盆里塞了塞。
“那好吧,就算她是朋友,你难道不想为朋友报仇?”
余旻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可知蒋纤为何会死?”
江芙张口就想答自戕,但想想余旻此时开口,肯定不会是她看见过的东西,便诚实摇摇头示意他继续。
“姚家五郎巧言令色,哄骗她与其成婚,婚后却美妾外室不知几何,蒋纤都一一忍耐,为了世家那道贤良淑德的名头,她甚至要忍着恶心替姚五收拾和其他女人的烂摊子。”
“婚后她一直无所出,家里的妾室却早早怀上了庶子,她并未有半分怨言,可在她怀孕不久,妾室却怕她先生出嫡长子,设计让她落胎。”
江芙点点头,这样的戏码在高门大户倒并不少见,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妾室总会滋长些见不得人的野心。
想想听过的传闻,江芙不免揣测道:“所以蒋纤怀恨在心,便下毒报复回去?”
谁料余旻竟摇摇头。
“纤纤纯良天真,做不出主动害人的事情,小妾计谋被姚家长辈识破,令其产子后扭送官府,她害怕极了,隔天便在房中上吊而亡。”
“她不明白,为何一堆女人要争来争去,为何姚五婚后花天酒地强纳妾室只有轻飘飘一句男儿本性,她不过为了保护自己的丫鬟砸了姚五一次茶盏,便被姚府万人所指。”
江芙不由跟着叹道:“蒋纤的确是遇人不淑。”
纸钱跳跃起火苗,佌波湮成灰烬。
余旻神色淡淡:“所以她早存了死志,她不知该恨谁,绕过一圈,只能归咎于自己识人不清。”
那日蒋纤的铮铮誓言金簪入喉的模样还犹在眼前,江芙不禁轻轻‘嘶’了一声,她撑住脸颊,轻道:“若是蒋纤不嫁人,说不定也不至于落的那般下场。”
余旻低低发出声冷嗤:“不嫁人?”
他嘶哑的声线里揉着浅淡恨意:“这天下只给女子留了一条路,想走的,不想走的,通通都要被推上去。”
江芙心头剧震。
她侧眸看向余旻,倏然抬手打落他脸上面具。
他一惊,反应极快的扣回面具后退两步,但这两瞬空隙,足以江芙窥清楚他面具下的俊朗容颜。
“毫无疤痕胎记,却要时时覆面,余旻,你这张脸见不得人?”
“你究竟是谁?”
余旻再度后退两步,“江小姐,我好心救你一场,你居然这样恶意揣测我。”
远处山坡上传来官兵隐约的喊声。
“温仪郡主”
“温仪郡主——”
余旻压紧面具勾唇道:“既然郡主的随扈已到,我便先走一步。”
“你”
江芙才来得及发出一个字,余旻便纵身消失在了原地。
她只好扬声朝上边的官兵回了个音节。
小跑着走下来的大队官兵中,江芙一眼便看见了紫衣猎猎的卫融雪。
紫袍玉带,环佩相撞。
他微抿着唇,向来沉稳不动声色的眸中泄出一丝慌乱。
江芙和他对视,见他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片刻便到了她身侧。
“礼礼,”卫融雪扣住她手腕,看她衣衫不整,难免心疼的嗓音低下几分,“抱歉,我来晚了。”
“可有受伤?”
江芙摇摇头,视线望向一旁的秋月。
“她受了很重的伤,你先让人把她送回上京吧。”
“好。”
卫融雪目光下错,落在少女斑驳到不成片的外裙上边,他微顿,随即抬手解开自己的外衫。
江芙‘唔’了一声,还来不及拒绝,带着雪松冷香的官服便披落在她肩头。
“权宜之计,还望郡主见谅。”
卫融雪垂首替少女整理好衣领,而后轻轻合拢住最上边的纽扣。
随行的官兵三三两两也到达此处。
“见过卫大人,见过郡主,”为首的官兵行完礼才道:“这群山匪是最近一座山头的流寇,不知为何突然来荡云山作祟,属下失职,请卫大人降罪!”
江芙扯扯卫融雪袖口。
她踮脚轻道:“卫融雪,我听有个匪徒好像谈及过一句‘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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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
卫融雪眸中戾气乍现。
他颔首应下这句话,转而对为首的官兵道:“挑断脚筋,送去大理寺审。”
“是。”
江芙心下稍定,她还是颇为信赖卫融雪这人抽丝剥茧的查案能力。
她松开手,却见卫融雪再度拢紧了眉,顺着他目光下落,江芙看见他洁白中衣上沾染着道明显血迹。
卫融雪捉住她手腕翻过来。
只见少女白皙的手掌脏污不堪,掌心里边还交错着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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