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
她没有见过当年的明月剑尊,只是褚家家主先前闹了一出实在引人注意,如今连着几日,都有人好奇盛凝玉的容貌,甚至连授课之师都频频问她那云望宫女弟子在何处,弄得盛凝玉连续几日请假,不曾去学堂。
凤翩翩其实只是想提醒这位弟子,若是不愿让旁人冒犯,需要强大己身,不可因噎废食,荒废时间。
谁知话没出口,竟是被这一顿认错,弄得她都发懵。
盛凝玉思绪被打断,一抬头,就见凤翩翩身后的凤九天用一种敬佩又嫉妒的目光看着自己,好似在说“都是犯了错的人,凭什么你待遇这么好”。
盛凝玉:“……”
无他,唯嘴熟尔。
昔日里犯错太多,她闭着嘴,都能用腹语把话说出来。
只是她忘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些年遇到的老头子,而是个年纪尚轻的姑娘。
还是凤族的小后生呢。
凤翩翩:“其实我今日……”
门口通传声响起:“见过原宫主。”
话音落下前一秒,原不恕已经立在了盛凝玉身侧,衣袖袍角都在后飞,显然是步履匆匆而来。
来了外人,凤翩翩立刻又恢复了先前严肃的模样:“原宫主,今日之事——”
她还没说完,原不恕就已板着一张脸,上前一步挡在了盛凝玉身前:“她今日犯错,乃我教导无方,不惩戒不足以平愤,不如就先让她禁足七日。”
凤翩翩下意识后退一步:“原宫主,我认为——”
原不恕又上前一步:“既然此事缘由为何,各执一词,不若将所有人都召集殿内,让他们当场说清是非曲折,若是她当真有错,我也绝不会包庇。”
凤翩翩弱弱道:“——这件事没这么严重?”
原不恕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
凤翩翩被看得有几分紧张。
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云望宫宫主,是她们少君那一辈的人物,论起来还担得起少君的一声“师兄”。
直面这等渊渟岳峙的大人物,凤翩翩腿都有些发软,但想到身后还有后辈,还是勉力维持尊严:“原宫主,没什么各执一词,主要人物,已经都在殿内了。”
原不恕环顾一圈,只看见了凤翩翩身后那个鹌鹑似的少年。
他略略松开眉头,下意识道:“就打了一个?”
凤翩翩:“……?”
她默了默,决定忽略过这个话,道:“是非曲直我已经问清,主要其实是我族内之人多言,妄议少君,我业已教训过他了。至于这位云望宫的女弟子,只是有些好奇之心而已,多是旁人闲言,口舌之争,原宫主不必说得——”凤翩翩停顿了几秒,艰难道,“不必说得,如此严重。”
一个两个,怎么都搞得多大事儿似的?
原不恕:“……”
他看着凤翩翩年轻稚嫩的脸,才蓦地反应过来。
她是凤族子弟,不是昔日里学宫的大长老。
而他身边的,也是云望宫的弟子,不是百年前挚友那个性格跳脱、天天惹事的师妹。
她是王九,不是盛凝玉。
原不恕嘴角沉了沉,道:“抱歉,凤掌事。方才是我心急,言出有失,多有冒犯。”
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寡言从容,成了那令弟子见后,大气都不敢多喘的云望宫宫主。
凤翩翩松了口气,心下却又有些微妙的遗憾。
总觉得,方才的原宫主虽是压迫感极强,却也更鲜活。
像个红尘活人,而非如今这样,教条冷硬的像是学宫宫规似的。
凤翩翩试探道:“既如此,就发凤九天抄写学宫宫规百遍,如何?”
原不恕不无不可的颔首。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灵芝墨玉笔,心中难得有些失落。
昔年里,每每盛凝玉犯错,他都用法器敲她的头,为此,还惹得对方不少抱怨。
原不恕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侧弟子的身上。
他从不敢认真看这个弟子的脸。
从那日遥遥一望后,原不恕的目光总是落在别处。
太像了。
像到有那么一瞬,原不恕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自己好似置身于那段岁月。
盛凝玉,宴如朝,容阙,寒玉衣,归海剑尊,还有那个总是带着幂蓠的谢仙君……
以及,母亲。
清一学宫,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不止是凤族少君心心念念要重建的桃花源。
它是原不恕可望而再可不及的心归处,是千毒窟掌门寒玉衣最魂牵梦萦的光阴,是那位风流的青鸟一叶花宗主心头皎洁的白玉塔,是修仙界中许多人最无暇、最赤诚的年岁。
年少不只爱恨,只道人间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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