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所以明年大家都会往靶向药上投钱?”蒋明筝问。她不是学医的,但在俞棐身边待久了,对市场和资本的动向有种天然的敏感。
“可以这么说,但实际情况更复杂。”周戚宁稍稍靠近些,声音压低,好让她在周围的嘈杂里听清。“靶向药研发,有点像要找到一把唯一的、只开一把锁的钥匙。找到那把对的‘锁’本来就很难,做出只开这把锁、不碰别的、还能安全准确送到地方的‘钥匙’,更是难上加难。不过一旦做成,价值也巨大。”
这时,吴教授和另一位学者聊完了,正好看过来。周戚宁直起身,微笑点头。吴教授显然认识他,和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戚宁,刚还说今年没见着你家老爷子,倒是把你盼来了。”吴教授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到蒋明筝身上,带着长辈看晚辈的和气。
“吴伯伯,李叔叔。”周戚宁礼貌地叫人,接着介绍,“这是我朋友,蒋明筝。明筝,这位是吴振林教授,这位是李瀚明教授,都是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
蒋明筝客气地问好。吴教授摆摆手,视线在周戚宁和蒋明筝之间很快地过了一下,就接回了刚才的话题:“我们正聊呢,现在好多钱都想投靶向药,尤其神经精神这块,概念炒得热。但真要从实验室走到病人手里,太难了。光是怎么让药有效穿过血脑屏障,精准作用到中枢神经,就卡住了无数项目。”
“是啊,”李教授接过话,语气谨慎,“而且不光是技术问题。靶点太特异,有时候也意味着能用的病人群体小,怎么平衡前沿探索和商业回报,是企业必须算的账。更别说还有专利竞争和国际上的对手了。”
周戚宁认真听着,适时加入自己的看法:“从病人角度看,药越精准,副作用通常越小,生活质量可能更高。有些罕见靶点,对应的病人群虽然不大,但需求是实打实的。也许将来不能只看市场大小,也得看解决了多深的临床问题,有多大社会价值。”
蒋明筝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快速整理信息:技术卡点(递送、血脑屏障)、商业矛盾(病人少vs成本高)、未来方向(更精准、解决未满足的需求)。这些对她不算陌生,只是披了层专业外衣。她能感觉到,周戚宁在尽量用她能懂的话,带她融入讨论。
“蒋小姐不是学医的吧?”吴教授很自然地把话头转向她。
“对,我在企业做管理工作。”蒋明筝坦然回答,随即抛出一个问题,“刚才听几位老师讨论,很受启发。我有个外行问题,从投资或者产业角度看,除了最后成功的药,在找‘钥匙’和设计‘送货’过程里,那些阶段性的突破,比如新的靶点发现技术、更好的递送平台,它们本身是不是就很有价值?”
这个问题,正好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了李教授刚才说的商业难题,没只盯着最后的“神药”。
吴教授和李教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和赞许。李教授点头:“当然。一个好的工具平台,一个验证过的安全递送系统,价值可能不比一两款成功药物小。它们能给整个行业提升效率,就像提供了更好的‘探测工具’和‘运输工具’。”
周戚宁看着蒋明筝,眼里有点微光。他知道她聪明,但没想到她能从这个角度提问。
几个人又就平台价值、产学研合作、国内外差异聊了一会儿。蒋明筝大多在听,偶尔问一句,都问到点上。周戚宁则在她碰到太专业的词时,稍微解释一下。两人有种默契,一个拓宽话题,一个把握深度,配合得挺好。
说话间,蒋明筝余光好像又感觉到另一边有视线看过来,但她没再回头。只是胸口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没因为专注讨论而散去,反而越积越沉。
又聊了一阵,吴教授和李教授被别人叫走了。周戚宁正要和蒋明筝说话,她却轻轻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疲倦。
“里面有点闷,我去旁边走廊透口气,一会儿就回来。”她指了指连接中心宴厅和南厅的玻璃长廊那边,那里人少,也安静些。
周戚宁马上说:“我陪你。”
“不用,”蒋明筝摇头,语气轻松,“你可是今晚的‘主力’,好多人还想和你聊呢。我自己去吹吹风就行,很快回来。十张名片的任务,我可没忘。”
她说着,对他笑了笑。笑容还和之前一样,但周戚宁好像从里面看出一点极力掩饰的、想自己待会儿的意思。他想起之前她说的“坦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别走太远,有事叫我。”
蒋明筝点点头,转身,裙摆擦过光洁的地面,朝着相对安静的长廊走去。她确实需要透口气。宴会厅里的暖风、香气、密集的人声,还有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特别是某人那道如影随形、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都让她的神经微微发紧。外面清冷的空气,或许能让她从这团过于密集的人际信息里暂时抽离,理清思绪。
她没往人多的地方去,特意选了个更僻静的转角。孔家这处宅子选的位置确实好,夜色里树影婆娑,远处宴会厅的喧嚣像是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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