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已经朝楼下走了几步的男人突然顿住,回头好心补充,“不知道这里隔音怎样,会不会有人在里面偷窥。”
温荞没说话,不回应也不抬头,孤零零缩在角落,直到脚步声远去,灯又亮了。
老旧的声控灯短暂地亮了一下便归于黑暗,一向为此烦恼的温荞此刻倒要感谢它的体贴。
被打入无边地狱的囚徒,比起刺眼的阳光,更迫切渴望的是将她温柔包容的黑暗吧。
温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向前挪步时才后知后觉腰部以下疼得厉害,近乎没了知觉。
艰难下到二楼,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以及安全套的包装。
重新回到叁楼,站在门前,温荞觉得里面没人。
打开门,她的直觉应验,然后想,理由会是什么。
没有当即给程遇打电话问他去哪儿了,温荞先去洗了个澡。
她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尽,可当黏腻的浊液从体内流出,当她亲自把手指探进去取出那枚套子,她还是很难过。
从浴室出来后,温荞在沙发坐下,开始等待。
程遇是九点多回来的,身上穿着白天的黑色外套和卫衣。
他打开门,对上温荞视线的一瞬下意识就要对她微笑,可下一瞬女人泛红的眼睛和忧伤的神情让他敛了所有表情,放下钥匙语气沉沉地问“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温荞沉默,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细细看他,看少年的脸,看他的表情。
会是他吗?
那张漂亮的面孔之下,那双充斥着温柔爱意的眼眸,会藏着一颗恶毒戏弄的心吗?
“你去哪儿了?”温荞缓缓开口,沙哑的嗓子刀割般的钝痛。
似是察觉她话中的审问,原本换过鞋就打算往沙发去的程遇在原地站定,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说,“林沂找我。”
“林沂?”温荞低声重复,也不知信了没有,总之没有纠缠,继续问,“红绳还戴着吗?给我看看吧。”
程遇顿了下,“我把它弄脏了。”
温荞笑着说,“没关系,我帮你洗干净。”
程遇沉默一瞬走了过去,高瘦挺拔的身子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隔着半步的距离,温荞敏锐嗅到了一些异味,可她来不及思考,在看见少年把手伸进口袋取东西的一瞬,她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
可当他真的把东西摊在掌心递到面前,温荞又彻底愣住,面色古怪地盯着那根绳子,似乎不能反应。
本就朱红的绳子,此刻不规则地染上一些暗沉的红。
半晌温荞才僵硬抬头,喃喃问道“……血?你受伤了?”
程遇收回东西欲说些什么,手机率先响起。
他看一眼沙发上怔愣的女人,接通电话。
他没开免提,但寂静的氛围足够温荞将对话听个大半,知道那面是谁。
是林沂,他说自己到家了问他到家没,他絮絮叨叨关心程遇的伤,又愤愤不平今晚的事。
程遇只短促地应了两声便以一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挂了电话。
重归于静,本该询问伤情的女人攥紧手指僵硬坐在原地,唯有通红的眼眶泄露她的情绪。
是焦急还是更为复杂,自己都无法准确描述的情绪,温荞感觉心底憋着一股火,她不知道那从何而来,也没有去想更为复杂的问题,他是否就此摆脱嫌疑,还是为了伪造证据不惜伤害自己。
她通通没有想,只是看着他,然后被黑暗侵蚀,愤怒地想要流泪。
程遇也静静回视,透过她的眼睛将一切一览无余。
良久,他在沙发坐下,拉过攥红的那双手,将她搂抱入怀。
“别怕。”他亲吻她的鬓发,轻声说,“我很好,我在你的身边。”
于是温荞的愤怒平息,化为眼泪淌湿面庞。
是了,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一句安慰和拥抱。
人和人是不同的,每个人的爱自然也不同。
温荞骨子里的柔软善良和对爱的渴望,让她爱上一个人便是全身心交付,哪怕偶尔也会犹疑退缩,可她给的又足以弥补包容一切。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她深知恋人并不是完全站在阳光下的一个人,可她愿意拥抱他的阴暗面,并依旧认为自己的爱人是个温柔善良的少年。
至于如今逼到面前的怀疑猜想,当以前细枝末节的偶然连成证据,她仍旧不敢也不想去深思。
太痛了,只要一触及那种可能就通体发冷。
倘若那些背叛都是假的,倘若那些矛盾和痛苦都变成笑话。
所以只有逃避,试探一步然后后退百步,以一种鸵鸟心态保护自己。
何况他受伤了,何况她爱他。
在这些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讨厌他受到伤害,她需要他。
就这么简单。
呼吸间是熟悉的衣皂香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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