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长姐如何想,臣女不知,也不需知。至于臣女自己的意思……”
裴星珺顿了顿,手腕在他掌中微不可察地转了一下,声音轻而凉:“殿下就当是……臣女瞧不惯有些人自作聪明,平白扰了宁国公府清净,顺手清理一二罢了。至于旁的意思,殿下如此聪慧,何需臣女多言?”
她语意未尽,却已足够明白。
赵栖鹤听着,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漾开,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他松开了手,顺势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短暂的贴近与交锋不曾发生。
“裴二小姐,”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囊,仰头饮下一口,喉结滚动,月光在他颈间投下一小片阴影,“你倒是比我想的……有意思得多。”
裴星珺垂眸,理了理被他握过的袖口:“臣女愚钝,行事粗糙,让殿下见笑了。”
赵栖鹤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叶家营帐的方向,语气懒洋洋的:“这次算你运气好。若非今夜皇兄那边提前吩咐过,让人留意着些,又恰逢篝火宴人手调动,这附近的巡卫比往日少了几队,且被本皇子的人借故支开了片刻……”
赵栖鹤顿了顿,回眸看她,桃花眼里笑意未减,却多了点提醒的意味:“你那点小动作,恐怕没那么容易瞒天过海。下回若还想使坏,记得挑个更稳妥的时机,或者……做得更干净些。”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手段虽有,却还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青涩,行事不够周密,连指尖残留的药粉气息都未曾彻底掩去。
裴星珺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谢殿下提点。”
原来如此。
难怪她方才行事时,觉得周遭异常安静,巡卫的脚步声都远了。
竟是太子和这位五皇子,无形中行了方便。
只是,太子是为何?是料到她或有此举,还是单纯为了维护月瑄的周全,顺手清理障碍?
而五皇子……又是为何要帮她遮掩?
裴星珺目光沉静地看向赵栖鹤,等着他未尽的下文。
赵栖鹤像是看穿她心中疑惑,将酒囊随意挂在腰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散漫:
“不必这么看着我。本皇子帮你,一来是瞧叶家那丫头不顺眼,她那点心思,连我看了都嫌蠢,正好借你的手让她吃点苦头,消停些。二来嘛……”
他顿了顿,桃花眼微弯,带着几分促狭:“皇兄的宝贝太子妃受了惊,我替他出出气,也是应当的。况且,今夜之事,即便你不做,皇兄那边……怕是也不会让叶家好过。你这举动,倒是与他不谋而合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裴星珺却听明白了。
说到底,五皇子与太子感情深厚,他此举更多是顺着太子的意思,顺便看场热闹。
而太子那边,恐怕早就对叶若初乃至平阳侯府有了敲打之心,今日之事不过是个由头。
她不过是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早已松动的石子。
真正的力量,始终来自上游那位看似温润、实则掌控全局的储君。
“夜深了,五殿下若无他事,臣女便告退了。”裴星珺不再多言,敛衽一礼,转身掀帘进了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赵栖鹤带着玩味笑意的目光。
她缓步走到铜盆前,就着微凉的清水,仔细清洗着双手。
指尖浸入水中,仿佛要将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也涤荡干净。
赵栖鹤在帐外又站了片刻,望着那顶安静的营帐,无声地笑了笑,这才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朝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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